教英文:文化衝擊(評論版)

說我迷失方向也好。我覺得我一點也不屬於這地方,完全不懂這裡的人與文化。整個街道都發瘋了,如果有規則,也沒人遵守。我沒看到任何白種女性,這是為什麼?
污染比我想像中嚴重。想像一下在一個潮溼的日子把你的頭塞進下水道深呼吸...這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而且是每天、每個地方。昨晚我碰到了巨大的黑橘色的
昆蟲。我必須學習如何與這一切相處嗎?我根本連過街都沒辦法。我這樣怎麼去教小孩子英文哪?

-我2005年第一封從台灣寄回家的信


每年有數以千計的加拿大人去國教授英文。我在2005年時也去台灣住了七個月,這是我人生最艱困的七個月。

Ross McBride估計每年有6~9千人出國。

中國與台灣是很熱門的地方,特別是過年後那裡有很多工作職缺,所以我就決定去那兒。

跟其他人一樣,在海外教英文就像是冒險一樣吸引我,這也是探索不同人群與文化的機會,然後還能賺錢,就更吸引人了。

我那時候的男友Cliff也準備跟我一起去,台灣看起來很不賴。

理由之一,因為台灣教學薪水高,花費又低。那裡有很多工作機會,因為會講英文又大學畢業,我們大部分都符合資格。

同時令我興奮的是,台灣似乎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這個小島是中華民國的一部份(譯按:大概弄錯中國與中華民國了吧),也是2300萬人的故鄉。2005年時,台灣人口密度是630人/平方公里,世界第二擁擠的國度,加拿大才6人/平方公里而已。

大部分的外國人住在她的首都,天龍國。但我朋友Macrel住台中教英文,所以我跟Cliff也在考慮那邊。導覽書自稱台中跟國家公園還有登山步道很近。一個網站中寫滿了在台中教英文的生活與西洋人的社群活動。

我還是問了Macrel幾個我擔心的事。我聽說空氣差的很,而且很多蟲。我行嗎?但Marcel說洋人都去健身房而不是去戶外慢跑,等週末就趕快去郊外透透氣。蟲雖有,但在他公寓不常見。而且他說去台灣可以先住他那。

最後我試著說服自己,台灣符合我心中那麼多要求,我怎麼能對這機會說不?

2005年1月9號,我跟Cliff抵達台灣。在28個小時的飛行與轉機後,我渴求新鮮空氣,但在航廈撲面而來的卻是公車與卡車的柴油廢氣味,離開機場後,地下道的臭味更噁爛。

那一年世界經濟論壇把台灣的環境永續度排在146個國家中的倒數第二名,1990年至2006年台灣污染排放的增加比那些OECD會員國(譯按:大部分是先進國家)還快。我曾聽過這些數據,但聽是一回事,聞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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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2005年才倒數第二名阿?不管第一名是誰,我國在國光石化動工、松山菸廠大樹砍盡、美麗灣BOT完工把沙灘變水泥天堂、苗栗後龍農田徵收變成科學園區、彰化火力發電廠完工...後一定能擊敗它!附上行政院永續發展委員會的網址,大家可以去給他們加油打氣!

對了,儘管我們極力爭取第一名的榮譽,天龍的肺葉202兵工廠可不能摘,沒肺葉怎麼呼吸?
阿台灣的肺葉怎麼辦?沒關係,只要天龍人呼吸就好,台灣人不用呼吸啦!!

我們在Marcel公寓的第一個禮拜就感受到文化衝擊。我無法辨識任何東西,所有號誌與標示都是中文的,食物是一團謎、除非看到照片,不然我無法分辨藥局和乾洗店。看到傳統市場掛著豬鼻子更令我反感。(譯按:原作者似乎是素食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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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素的人看到豬鼻子一定嚇壞了。我小時候看到廟會拜拜的豬公咬橘子也挫得很,當時覺得大人真邪惡阿!然後晚上回家吵著吃豬腳。話說我小時候看到我媽在廚房處理豬肉當晚我就對盤中肉食不下嚥,而且我媽竟然記得這件事,前一陣子跟我說,她那時候以為我長大一定會吃素咧。(目前看來還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不過我不得不說,市場裡的溫體肉,那個好吃的程度真的不是冷凍肉可比擬的。工業化的畜牧業造成的污染與其中的疾病、衛生問題,不似它的成品擺在超級市場冷藏櫃裡那麼乾淨光鮮亮麗;相反的,幾百年來傳統的肉品供給管道,蘊藏的先民智慧、地方風味與豐富性,也不似人們以為的藏污納垢。


正當我掙扎著適應時,Cliff和Marcel找到一個位於14樓的小公寓給我們住。前澳洲房客告訴我們這房子安然渡過地震。我盼望我們不需要確認這點(離開台灣前那裡發生兩次地震,雖沒有直接襲擊台中,但其中一個近到足以使我們牆壁龜裂)。

很幸運的,離開的澳洲人也把我推薦到她之前教學的地方。經過簡短的面談,我被雇用了,從過年後開始上班。我同時也在晚間教授成人美語班,而Cliff去當自然老師。

然後我們得學習新的交通模式 — 雖然騎摩托車比我想像中簡單,但認路就讓人皮皮挫。雖然有些路標有羅馬拼音,但大部分念起來都跟實際發音不怎麼相同。

舉例來說,台中港路也被寫成"中港"路和"衝港"路;文心路也是"聞新"路;公益路也同時被寫成"空益"路。(譯按:他老師的我也覺得這很莫名其妙)為了要抵達目的地,我必須要把這些字全部朗讀一遍來看它們是不是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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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路標而迷失的確很值得可憐,看得懂路標上的中文字,卻還是被耍得團團轉,那更悲慘。說的就是我本人。這件事情都該責怪張溫鷹,當初沒有把路標規劃好。胡自強當台中市長才九年而已,不能把這筆帳算在他頭上,這樣太不公平了。等他檢查完夜店的消防設施、追查完去私人招待所純粹睡午覺的警察大人後,我相信他一定會著手改善路標問題。可能在20年就可以看到全新閃閃發亮中英文兼備的路標了,歐,對了,當然還有簡體字。20年有點久?你知道的,胡市長半年拼內政,半年拼外交,所以市政問題解決時程要乘上2。


更慘的是有時街道只有中文標示,有次,我為了去看醫生而必須"在蘋果符號後的巷子右轉",儘管蘋果符號藏在許多中文招牌背後。所以我在許多汽車、摩托車、三輪車、瘋狗的路上風雨飄搖。最後大概耗了半小時所以錯過預約時間而必須更改行事曆。

一段時間後,我覺得事情更慘了。我們住進公寓的第二天晚上,Cliff跳下床尖叫:有東西飛到我臉上來!當他開燈他發現是一隻超級大蟑螂在床上。我們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意外,但隔天又發現第二隻。這時候我們曉得麻煩大了。

接下來我第一次花大錢在台灣買東西,就是雷達殺蟲劑和膠帶。

每晚我都噴殺蟲劑並把水管封住,隔天早上帶著手套清理蟑螂屍體,有次在我牙刷上發現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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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台灣蟑螂的確不少,但14樓的大樓有那麼多蟑螂,這件事應該要怪前澳洲房客吧!這位小姐沒住在亞熱帶所以不懂訣竅,換些防蟑落水頭,注意環境清潔會有很大的幫助。


感謝上蒼我在職場上還過得去。我班上的小孩從四歲到十二歲都有。他們叫我"老輸~"而且喜歡與我握手。夜間成人班從青少年到81歲老人都有,讓我有機會洞
察台灣文化。舉例來說,我有個15歲的學生改了四次名字因為他爸媽覺得名字不好運不順。我大部分的課堂時薪是690台幣,房租6000,還蠻漫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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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一下,假設每天四堂課,周休二日,一個月薪水有55200。在台灣這樣的日子應該還過得去。


工作大致順利,但文化障礙與溝通把我難倒。例如,我每天都看到有人在燒紙,本來以為是在燒垃圾,後來才知道他們在燒冥紙給死去的親人。

還有很多人隨口吐紅色汁液,噴的整地都是,滿街看起來像血跡。我後來發現這是檳榔,他們吃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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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不過亂吐在地上的人應該不多吧?難道是我太習以為常?


很少人通英文讓我覺得更疏離。就算台灣人會,他們也因為尷尬怕說錯或丟臉而不說。

我無法溝通也產生了些不愉快的時刻,有次坐計程車要去火車站卻被載到公車總站,我只能揮手吱吱嗚嗚(還好有效);還有一次我跟學校廚師說我不想吃午餐,她看來很擔心,指著我的臀部發出放屁聲,原來她以為我腹瀉。直到她知道我正要去健身房才鬆了一口氣。

有時這些無法溝通的時刻令人挫折。例如有次我在高速公路駕車看到一個人卡在摩托車下(譯按:高速公路,摩托車?)我心跳超大力的,不知道那個人是死是活。我想要打電話報警,但我辦不到。我不知道街道名稱,即便找到路標我也看不懂,而且打911我也不懂怎麼說中文(譯按:台灣請打119;手機請撥112),我恨透了如此無助。

工作時也有無法適應的時刻。有天我的中文教師說丹尼爾的家長打電話來。我曾經對他們提到丹尼爾(11才)課堂上的偏差行為,他的家長打來說他們「處理」好了。我問說「處理」是什麼意思,中文教師回答說:「你懂的,就是修理他,讓他乖一點(譯按:原文betta,唸中文時發音要不怎標準才傳神)。」我嚇壞了,有什麼事比這更糟嗎?他們家長虐待小孩,這個社會似乎允許家長如此。

我試圖與這個新的環境建立關係,但我對它學的越多,我就越不想要成為它的一部份。跟上它超累的,這些日子充斥著挫折、驚嚇、失去信仰。

溫哥華移民與少數民族文化諮詢員James Lowe說我的反應並不令人驚訝。他說,食物、髒空氣、社會隔離...等等同時出現,使得學習一個完全不同文化極端困難。

如果我有建立較健全的人際關係網路,或許適應就不會那麼困難。雖然我跟我男朋友一同前往,但我仍渴求女性朋友的陪伴。我遇過幾個屈指可數的外國女性,但我們沒什麼共同的地方。我和Kate的確變成朋友,但我們住太遠不能常見面。

男性外國人似乎適應的比較好。昆蟲和混亂的街道對他們來說還好,而且台灣女人對待洋人男子像是他們是好萊塢巨星一般。鼻子越大,人就越帥。他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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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看康熙來了尼安東接受訪問。他說來台灣發展前他的母親有特別叮嚀,不要亂搞男女關係。因為很多台灣女性會期盼與外國人結婚進而移民美國,取得較有利的生活水準。我相信這種說詞,要是我也樂意做這樣的美夢。我無意對此下任何道德評判,在這裡我們看到了經濟、地理、民族、市場經濟其實大幅影響了人際互動。儘管我們可以按照觀察角度來區分微觀與鉅觀,實際上它們是結合的。若有人宣稱他與他是百分之百的相愛而結合,我認為他把愛情的構成看得太簡單,或者只是一種自我催眠。

而我受到的注意並不算友善。台灣女性希望摸我的頭髮,但跟我聊的不多。至於台灣男性,我的外表對他們來說顯然太特別了。在台灣,女性結婚後才離家。而我,不僅離開家庭,也離開我的國家、我的社會。James Lowe說:「在非常傳統的社會中,當男生跟女生差別很大。而你與他們期待的性別角色不同,他們很難理解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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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我猜測溫哥華移民與少數民族文化諮詢員James Lowe應該畢業很久,至少就台灣文化的部份,資料沒什麼更新。而原文作者真的沒交到什麼台灣女性朋友。因為就算我住在鄉下地方,我對單身女性離開家庭外出工作也絲毫不覺得奇怪。我不相信大家無法理解作者在幹嘛,是他自己太強調與台灣人不同,所以形成了現實扭曲力場,看別人都是扭曲的。想要交朋友,卻又等著人家來跟你好,悶騷的人就是吃虧點。



很幸運的,我的疏離感有個紓解的出口。Cliff在健身房遇見一個太太,她邀請我們去家庭聚會,學校同事也會幫我發動摩托車(譯按:啥??)最後,我們也開始參加洋人間的聚會。但就算去KTV、參觀寺廟或湖,我還是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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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鄉愁四韻
給我一掌海棠紅楓葉紅啊楓葉紅,那血一樣地楓葉紅。那沸水的燒痛,是鄉愁的燒痛...
因應加拿大鄉親的需求,篡改余光中大詩人的作品,希望這篇文章不要被他看到,否則可能會因侵犯著作權人之專屬改作權而被告。好吧我只能說她去錯地方散心了,去奧萬大會不會好些?我知道啦,拿奧萬大跟加拿大楓紅比是拿懶叫比雞腿。總而言之就是鄉愁發作嘛!來台灣很容易發生這種事的,我們還有鄉愁文學咧!預先吃紅景天或丹木斯會改善!


最後,雖然我很努力想要享受台灣的日子,七個月後,我還是受不了跑回家了。當我抵達多倫多機場時,我感覺整個釋放了而眼淚潰堤。終於那些蟑螂、污染、街道和誤解都過去了。

但台灣造成的衝擊仍持續當中,我去念了不列顛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碩士(感謝小梁指正),但我抵達時還沒有足夠的精力去適應一個新地方,所以我又回家了。當我跟學院導師說我要回家
時,她問我為什麼回家那麼重要。我哭著脫口而出「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時我了解台灣經驗對我的衝擊。幾小時候我就退學了。

回到柏林頓家中,就是我所要的。近一年來第一次我覺得壓力被釋放了。聽廣播、買郵票,一切毫不費力。

幾年後我完成了我的碩士學位,現在我住在蒙特婁,研究法語和魁北克文化。

我很感謝台灣經驗所賦予我的力量和勇氣,還有對世界各文化的尊重。曾經身為少數民族,讓我對加拿大新面孔的挑戰有更深刻的珍惜。我也更懂得多元文化的價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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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是客套話,看得出她被台灣嚇壞了,五年後仍然歷歷在目。


現在我懂了,當時我還沒準備好要去台灣。我沒有更仔細的研究當地文化,而且我應該要學中文的。McBride說,中國與南韓是最難融入的地區,如果你對當地語言的基本辭彙不足的話。

而我曾天真的以為自己行。

想要去海外教英文的人應該要盡量研究一下他們目的地的文化,然後捫心自問,我可以適應那個地方的食物與天氣嗎?我會不會自我承諾把當地語言學會?我知道在
那邊生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我跟當地文化是否可以共處?我知道怎麼看病嗎?那裡有沒有西方人所需的生活資源?這真的是我想去的地方嗎?

還有,想賺錢的人得考慮匯差問題,像我後來根本就不划算。

如果我曾經嚴肅思考這些問題的話,或許我可以得到許多前人的經驗。

國際知名的英文教學師資培育機構蒙特婁大學的協調員Dainn Van Doorne Legris說,去海外教學是非常棒的旅遊方式,你可以融入當地,而且被尊重。這是個很能滋養心靈的工作,所以很多人一待就是兩三年。

我的海外英文教學經驗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時光,但若我有認真準備,或許這應該是最棒的時光才對。

原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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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給我移民去加拿大還是瑞士的機會,我絕對說好,不過也得問問爸媽願不願意。愛台灣是一回事,環境好壞就擺在眼前。被愛國的大帽子套住你就慘了,「不要問國家為你做了什麼,先問問你為國家做了什麼」這句話在我們原子式個人主義與社會契約論的支持者眼中是個天大的屁話。但不幸的是短期之內移民看來無望,所以長期策略仍然是想辦法透過公共參與讓環境朝著我們要的方向前進。因此別人批評時其實可以作為珍貴的參考,這個時代偽善的人太多,白目的人有時比偽善的人還管用 - 儘管令人討厭。自卑生自大,越深的傷口被人踩到就越痛,如果你看這個加拿大人寫的文章引發了怒氣,那可能代表了這有些事實存在。我們也可以去踩些加拿大的傷口但是又何必呢?自我療癒顯得有建設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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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回應了批評,她解釋她的重點在於出國前要先作好準備,否則可能跟她一樣適應不良;而她本身對台灣沒有一絲惡意。原文於此

該報編輯亦做了一篇回應,大意差不多。然後說他個人也曾在中國待過四個月,並且有類似的文化衝擊經驗。最後他表示對想出國的加拿大年輕人來說這篇文章是值得一讀的。

留言

  1. 說的好。要是有能力有機會,我也想移民(尤其在與祖國統一之前)。

    可惜目前不可能。

    台中市長很忙,現在沒空管這個加拿大女子的牢騷(而且已經有一堆人幫他緩頰了),小市民不要多嘴,應該要做好國民外交,用台灣人的熱情改變這頑固女子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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