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柏乾枯了

爺爺走了，同一群人來處理喪事。這回我沒守什麼靈，也沒折多少蓮花、元寶。

每個七，頭七、三七、女孫七...全部都拜了庫錢。民間習俗是，燒紙錢的時候家屬要圍繞著火堆，錢財不會被取走。吳家除了幹譙國民黨，另外的共同興趣，就是種花種草。我媽說，當初就是被我爸種的蘭花迷惑了，才會嫁給他；叔叔讀農工；爺爺奶奶在六十多歲時，曾經在員集路邊擺攤賣植栽賣了好一段時間；爺爺更是從我有記憶以來，不曾停歇的自己種蔬果。員林的家我小時候住過一陣子，那裡有棵楊桃樹、一棵桂花和紫薇。我讀書的年代，國文課本收錄了琦君的桂花雨、也有課楊桃樹，當時沒有鄉愁的共鳴，因為員林還好好的待在那，沒有人離開；如今不僅課文不復記憶，幼年無法體會的生離死別，現時也陸續上演。

紙錢、紙樓房、紙車、紙僕人都要燒。為數龐大。如果我可以對此有任何置啄，我就會大量減少紙錢的數量，不過這沒什麼是我該開口的。我們把大量的紙送入火坑，燃起一陣又一陣的熊熊烈火。空氣都在扭曲，呼呼作響。靠近火堆的，種了三十年的扁柏，樹葉映著火光。奶奶過世時它已經被烈火乾枯一次，這回爺爺走了，仍不能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