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清明節

連假四天。

第三、四天在新竹。打了整天的NBA，吃肉粽。電視聲音作為一種背景。天氣突然又變冷了，外頭滴著雨。時間是一種人類發明，然後我覺得它好像真的有存在，實際上它是虛幻的。我身處在這個空間，坐著這些事，全然喪失時間與歷史感。

時間只在事件序列中存在。

連假第一天，因為今年生子的緣故，所以要去跟祖先報告。往年掃墓都是爸爸去。第一站去了「海口」，就是芳苑第一公墓。很久以前我應該來過，今年特別用手機把祖先的罈位拍起來，我總覺得要為將來我負責掃墓的時候做準備。

第二站，員林第五公墓。

爺爺奶奶在這。時間儘管不存在，它可以撫平一切。撫平的意思我不曉得是好還是壞。2005年奶奶走的時候，那夜的蛙鳴如此令人打顫，我還記得。奶奶最後一次罩著呼吸面罩，有氣無力看著我，舉起食指彎了彎，表示離去的手勢，在這手勢中我連結了多少想法，或許也會不斷在日後我的神經元裡增生，甚至無中生有。不過我已經夢不見她了。好久不曾夢見她，關於她的記憶，已經被語言中樞編碼，以另外一種形式儲存。那些聲音記憶，影像記憶，情節記憶，都被重新編碼。此時此刻我也還在編碼，想把這些事盡可能地記錄，但是越詳盡的紀錄，也越把原始資料抹除。

原本我以為有些事情無法撫平，或者需要很久才能撫平。其實這一切快的驚人，令我自己驚訝。

寒冬裡爸爸中風，我以為我熟知的世界已經翻覆。或許搖晃了一下吧，但是很快了，一切又平靜下去了。就像一陣地震，只能撼動大地一下下。當然也是因為爸爸看來頗有起色，但是就算沒有，我可能還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不管怎麼樣的生活，都有人真實的正在經歷。時間撫平了他們，撫平了我們，讓我們穩穩妥妥地在白幕上演人生百態，從正面來看喜樂交錯，側面看過去，只是薄薄的一片隨風些許擺盪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