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家烤肉

媽說:「下犁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我:「對阿。」
阿姨邀大家週末到阿媽家烤肉,算是為星期一要去做兵的表弟餞行。我跟pooya因為去IKEA所以慢了,很多人已經烤完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大舅舅和他兒子,也就是我表弟昭霖還在烤給大家吃。
颱風明天來襲。一掃先前的悶熱。下犁靠海,風大,涼爽的緊—不像小時候,秋夜寒風已經刮人。竟然,那已是氣候變遷前的記憶:
爸媽會說,這禮拜去阿媽家。傍晚,坐上綠色的雷諾九號,駛離我熟悉的員林街坊,過了第一市場就完全不記得路。我跟姊姊在後座隨意玩著孩子遊戲,或是沈沈入睡。到了兩排木麻黃向前延伸的道路,望過防風林是整片田野,那便快到下犁了。某個地方轉彎,進入小鄉村的聚落,到處有工廠「咖倉咖倉」規律的巨響。我非常熟悉,那是織布的機器發出的聲音,甚至織布工廠特有的氣味也會浮現腦海。整個下犁好多織布工廠,包含阿媽家後面那一座,阿媽總在某台巨型機器前不知做著什麼工作。我心底有個渴望,能夠在工廠裡玩躲貓貓。因為工廠好特殊,好深。不過應該是不能隨便在裡頭跑吧?我已忘記為何不,但我從沒仔細在裡頭冒過險。
可以玩的地方在前面。這個大院子,可以玩紅綠燈,可以玩躲貓貓—令我著迷的,兩棟樓房中間有個小防火巷,可以通到工廠,圍牆外也有一條貨車上下貨的路貫聯。紅綠燈的遊戲一直玩到國小高年級,隨著兄姊年齡增長,一個個離開遊戲行伍,慢慢式微。
如果是個宴客的夜晚,我們會把車子停在圍牆外的空地。甚至因為晚到,必須停在遠遠的路邊,再走進院子。宴客時會搭起大紅棚子,擺上幾十大紅圓桌,每桌都採著幾瓶溼淋淋冰涼涼的啤酒。小孩子們人數多的可以自成一桌,究竟聊什麼忘了,還是大家搶著吃東西?或許是聊些往事:如星佑把鞭炮丟進誰家車子、昕姿跟誰誰誰如何之類的話題。大家會猛喝汽水,去橘色大桶子裡拿冰鎮的黑松汽水,順便玩玩大冰塊。
吃不下—通常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的時候,我就開始期待,大家一起來玩紅綠燈之類的遊戲,不然就走去大姨家玩電動,可能有時候也進到屋內玩牌吧?總之,小孩的遊戲是無窮盡的。
姊為人母後,看來身體健康不少,食量也不賴。小侯和lion在屋裡頭,眾年輕婆們輪流照顧,也是好不熱鬧。我跟姊說,該不會幾年後小侯他們也在這裡玩紅綠燈?姊說,才三人怎玩?我想,說得也是。就算再多生幾個,大家要聚在這個庭院的機會,也是越來越少了。所以,每次都值得好好記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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