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清明

其實是清明的前一個禮拜去掃墓的。

 叔叔嬸嬸說清明有工作沒空，要不要前一個禮拜去掃。於是禮拜日早上，我們約在王宮的福海宮見面。福海宮距離芳苑第五公墓不過數百公尺之遙，我的祖先們骨灰收納於此。當時並沒有特別聯想，但是這些不曾見過的人身上的基因一直傳遞到我身上。如果像基因決定論者的看法，關於我的健康、個性、價值觀等等，其實在這些逝去者仍活躍的年代，已經決定了。

 中午叔叔嬸嬸帶我去王功吃中餐。 

帶POOYA來過一次，那次吃招牌最大的「洪維身」，印象中蚵嗲被炸得黑黑的，裡面蚵仔也不肥美。不怎麼樣。後來我都跟人家說王功的蚵嗲還好吧。不過這次來到王功鎮內的不起眼的小吃店，蚵嗲炸得恰到好處，看起來用的油很乾淨，而且是現點現炸，不是先炸好有人點再回鍋。裡面的蚵仔不大也不小，剛好適合全家食用，對我來說當然希望越大顆越好，可是有人怕太大顆的。

 更好吃的是現烤帶殼蚵仔。因為舅媽的爸爸會採蚵，多年前我們就常常在中秋烤肉吃這道料理，一直覺得鮮美無比。現在店家幫你烤好，湯汁都留在裡面，很值得點。

 吃完中餐回員林去祭拜爺爺奶奶。 途中經過溪湖去糖廠吃了冰。是牛奶冰淇淋甜筒，爸爸以前很愛吃的一款。有人在糖廠賣藝唱歌，我希望我四十五歲的時候也可以去考個街頭藝人執照，來去台中火車站地下道唱歌。

 爺爺奶奶的骨灰放在員林第二公墓。因為不是清明節，還沒有熱鬧滾滾。我沒有什麼心情，只有看著那些大量堆積的冥紙，想到了經濟學可以出考題，有關西方極樂世界的惡性通貨膨脹... 題目大概是這樣的：

 小明過世的祖父托夢給小明，告訴他說，與其燒紙錢，不如燒些金童玉女比較實在，因為紙錢現在都快買不到任何東西了...假設小明的祖父具有相當的經濟學知識，那麼我們可以判斷西方極樂世界目前的經濟情形，下列敘述何者正確（複選）？
(A)由於冥通銀行紙錢發行沒有外匯或貴重金屬做準備，故紙錢的價值等於紙張的成本 
(B)當子孫燒越多紙錢給先人，先人原先的紙錢價值將會越來越低，此即「孝順的矛盾」
(C)若將四方金上的「萬」字改印為「億萬」，則可改善西方的通貨膨脹問題
(D)理性自利的小明祖父應該會以金童玉女跟他人以物以物，避免貨幣劇烈波動造成損失 
(E)紙錢的價值衡量應以能兌換多少實質的商品來衡量。

 想到這樣的題目我自己都覺得好笑了。可是就在幾年前，同樣的地方，那個爐子我還記得，那個骨灰罈的櫃位我也還記得。道士把骨灰罈放到櫃子裡，慎重地請每個人看，是不是有擺得不偏不倚...離開前，我把用釘書機訂出來的孝服，丟進燃燒的鐵桶裡，苦悶的看著周遭陌生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