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歲的功課

 生日已經過了七天。

年紀大了只想靜悄悄地過。與最親愛的家人吃個蛋糕，吹個蠟燭，歲月靜好，足已。

記憶中每年生日都會為自己設下一些目標。從結果來看，目標幾乎都沒有達成。並不是像小時候只想著目標的美好，卻不懂得著手去執行；而是即便做了些什麼，好像也是進三步退兩步。並非感到挫折的意思。四十三歲有種體悟，這些目標就像方位一樣，只是一個指引，而不是一個目的地——所以用「目標」來形容並不精確，我現在發現了這件事。

在看《流浪者之歌》的時候，有個疑惑。主角似乎在每個章節都「頓悟」了，但是書還沒結束，主角的人生旅途還在繼續。在下一段旅途中，主角又重新困惑，遭遇難題，掙扎，然後頓悟。我疑惑的是，不都頓悟了，怎麼接下來還又被七情六慾糾葛呢？

現在想想，這才是更貼近人生的面貌。修行的人得道了以後，為什麼要繼續修行？因為得道或頓悟，像是游泳的換氣時刻。那一瞬間你真實體驗到身體與呼吸，但是你無法持續在那個狀態。水會在下一刻又從四面八方把你包圍，你不斷滑動，保持好姿勢，做好準備，迎接下一個換氣。

換氣是個目標。但是游泳的過程並非追求永恆的換氣。所以換氣其實更像是個指引，一個方向。

好吧，這個比喻已經走火入魔了。接下來可能會漏洞百出。

但是，這幾天我覺得生活就是在做功課。要不斷不斷的做下去。這個結論要是給七歲的我聽到，或者分享給我十二歲的兒子，他們大概都會哭吧。怎麼也沒想過我會勉勵自己成為一個一直做功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