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08，想起六年前

六年前的這一晚是禮拜二，上了加強班，應該有點疲憊。那時每天下班開車經過田野小路，把一歲多的小夏從保母家接回家。煮飯，餵小孩，幫小孩洗澡（假日），抱小孩睡覺，已經是一段模糊的記憶，但是似乎很踏實。

臥房擺著老婆自己預先準備好的待產包，已經跟保姆打過照會，這幾天有可能生產，會半夜送小夏去住兩天。媽媽上個禮拜再度啟程，帶著爸爸去嘉義長庚住院做復健。病發一年後，爸爸不能連續住院太久，健保局不允許。所以回家住幾天，並且預先打聽何處可以住院並先行掛號排床，以可以縮短住院之間的間隔為目標。

今晚老婆說肚子怪怪的。等到晚上十點，她說感覺快生了，要去醫院。出乎意料地從容，把睡著的小夏送去保母那，接著直奔彰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這種時刻，都覺得renault megane很順，很靜，有點不真實。

妹妹是第二胎，產程很快，快到我根本不復記憶。我有進產房嗎？好像有，從媽媽肚子裡拉出了一個鼻子很精緻，雙眼皮很深的女孩。以前觀察別人在看新生兒的時候，總對大家制式化的評論心底嘲笑，她們總是說：「好秀氣的女孩！」。而我看著我的女兒，心裡想的卻也是，好秀氣的女孩。日後，雙眼皮藏進去變成內雙，眼睛也沒特別大。鼻子還是小巧可愛。還是瘦巴巴的。

從胚胎開始，醫生就說，心跳薄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老婆說那是她的週期的緣故，才會把還小的胚胎推算為應該更有強健心跳聲的狀態。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害怕。我並不期待有小孩，但是知道有小孩以後，就無法接受她會不在。睡覺想，醒來也想，上班也想，滑手機也想。但是一句話我都不想說。不想思考取名的問題，不想思考要買什麼嬰兒用品的問題。

妹妹生出來，檢驗都正常，但是體溫一直偏低，每次洗完澡護理師都推一台燈來讓她暖和。醫生的話仍藏在心底，那個害怕失去的念頭無法去除。一直到現在，看她吃不胖，看她手臂骨頭細得，看她偶爾感冒，看她跑步玩耍、學跳舞、打扮得花枝招展、自以為厲害地教別人畫畫、唱歌......看她睡著的時候，又像個小寶寶，很長的小寶寶。

小寶寶，生日快樂。希望妳健康快樂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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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記憶真的不可靠。寫文章時腦子裡的畫面，像真的一樣，但是充滿錯誤。翻出六年前寫的文章，發現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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