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8重操舊業幫小孩戴角膜塑型片
小孩們國小二三年級就近視了。醫生說是遺傳。兒子四年級的時候開始讓他戴角膜塑型片,那是2022年。從那天開始,我每個晚上都要以專用洗手乳洗手,準備好不鏽鋼盆、人工淚液與生理食鹽水,幫小孩戴角膜塑型片。那兩三年我細心修剪手指甲,做菜要避免切辣椒,雖然與媽媽們程度仍有天壤之別,但是感覺到原來我的身體也是育兒的工具,就像計程車司機的車,廚師的刀,必須細心呵護,不可因粗心而意外停擺。
一轉眼,孩子們都大了,自己戴角膜塑型片。通常,角膜塑型片會戴到18歲,青春期之後,度數會跟著生長速度一同趨緩。兒子距離那個未來,竟然不遠可期了。
今天兒子手指打球吃蘿蔔;女兒晚餐切辣椒;老父重操舊業幫他們戴眼鏡。搓洗鏡片的十幾秒,喚起並不遙遠的記憶,幾百次的重複畫面重疊,就像印刷版,放在「我」的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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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跟著兒子學彈chopin valse a minor 0p.150。非常簡單的曲子,兒童們學彈琴,往往作為蕭邦的入門磚。因為沒有基礎,所以必須當學舌鸚鵡,不斷重複練習。
在這個小小的生活片段裡,我發現一件關於大腦有趣的事—對我來說,「記得」曲子的是手指頭而不是大腦。在大腦裡我早已記得現在練習的這一小段每個音符,但是如果在彈琴的時候,要從記得音符的大腦轉譯為琴鍵的位置,再命令手指去按(而且還要特定的手指,以利其他的手指完成接下來的音符),就會停頓。不斷重複練習的目的,是讓手指不需要思考就自動到達定位完成動作。
而手指頭的記憶往往要睡一覺才會寫入。於是乎今天怎麼都彈不順,明天就進步了一點;在這個基礎上練習,明天又進步一點。一段簡單的樂句,其實是時光的痕跡。腦的神經迴路,有它自己的進程,我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比我想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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