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03

 眼睛腫了三天還不消，星期五晚上去看眼科。醫生說是熬夜、過敏或感冒引發，開兩瓶眼藥水回去點。為了這兩瓶我在診所等了兩個小時，到藥局拿藥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大家都被折磨了一個禮拜，沒人講話，默默地等。

大概是藥師磨粉包藥太有時代感，亦或者我大概真的老了，許多童年回憶湧上心頭。今天白天還突然想起我國中朋友們，已經忘記的事竟然又想起來。這時藥師操作電腦，把藥品資訊列印在藥袋上的聲音，吱吱噠噠的，很尖銳。那是點陣式列表機，不是墨水夾而是色帶。其實它不罕見，因為要一式兩聯或三聯，需要點陣式列表機才能複寫。

但是我想起了國小，在百般央求下爸媽買了一組電腦給我，80386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不僅順帶送我去學電腦（可能是最基本的C語言之類的），連列表機都買了。不知道那時究竟印了什麼東西出來。這麼多年來總覺得爸媽雖然有遠見，但是小孩不會照著你以為他會成為的樣子長大。不過也蠻公平的，因為，人生也不會像你自己以為的那樣走下去。

---

禮拜日如果沒有出門，就會和媽媽一起去探望爸爸，把他推到附近的小公園走走。多年過去，已經滄海桑田。小公園緊鄰公墓，幾年前竟然蓋了好幾排連棟的透天厝。當時心裡想，這地方那麼緊鄰公墓，有人要買嗎？

幾年過去，看起來房子都有賣掉，人也住進來了。原本感到陰森的小公園，下午的時候常常攜幼扶老地人群聚集，做做運動聊聊天，最近甚至有小孩打起棒球。

每週下午在那曬太陽，大家雖然仍不認識但是也算得上某種程度的熟悉了。偶爾會攀談聊上幾句，多半是天氣：「歐，今天都沒風，好熱。」「總算變得涼爽了吧！」

偶爾會聊到爸爸。問他是不是住在慈光。然後，好些人的誰，其實也都住在慈光，每個上了年紀的人，都有過一些照顧上了年紀的人的經驗。人在慈光的時候，突然又感覺四十五歲的自己是「少年人」。只有偶爾會遇到和美教會的人來帶領住民禮拜、禱告，才會看到年輕的臉孔。

---

因為想聽一下「英國腔」又想看看Hugh Grant被李安說「boring」的究竟是哪一場戲，所以把《理性與感性》在netflix上面又看了一回。畢竟有點時代了，又有文化隔閡，所以對這部片沒有太多感覺，甚至覺得Hugh Grant在這部片裡面似乎沒什麼表現？但是神奇的是，雖然波瀾不興地看完了整部片，對於片子比較明顯的主題：愛情，沒有什麼共鳴，但是最後看到Emma Thompson爆哭的時候，卻又莫名地被感動了。可能是整部片從頭到尾都讓他的角色一直處於一種壓抑的狀態，層層疊疊，到最後釋放，這種張力還是很有的吧？

---

眼睛已經腫了一個多禮拜。只好再去看一次醫生，這次說是急性結膜炎。折騰了一陣子，腫脹的眼皮與分泌物稍微影響了視力，覺得自己好老。然後一點點的這種感覺，就讓人發懶頹喪。

不過同時小孩仍快速長大中。兒子已經是100%的青少年，每週都叫我跟他去打球，最近發現我的球鞋竟然磨平，鞋墊磨破。成年以來，從來沒把球鞋穿成這樣，代價就是腰痠背痛，然後也沒覺得身體有精實一些。

同時，洗衣機因為一個微小的塑膠零件脆化所以停工。修理要四千多塊，換掉更貴。而且要換的話，是要換洗脫烘呢？還是要烘衣機分開呢？還是暫時先不要烘衣機呢？想想一台洗衣機大約使用12-15年，看來這種煩惱不會是最後一次。

---

下訂新的洗衣機以後，廠商來電說要十二月中才會出貨。所以超過十天以上必須要把衣服拿去外面的自助洗衣店洗，有點麻煩。掐指算了一下，一次一百塊，假設一個禮拜洗兩次，每個月花八百，每年花9600元，原來一台洗衣機這麼快就回本了！比電腦、車子之類的東西划算多了。更不用說跟手機比的話。最近剛好看到一則無聊的小新聞，說木村拓哉終於把他的iphone13換成iphone17 pro了，我在心裡吶喊著：我還在用iphone 12 mini啊！！

眼睛感覺已經好了，不再紅腫。但是似乎角膜有一點損傷，所以現在右眼視力模糊。加上這一年來老花的進程很快，現在看螢幕覺得很吃力，看罐子上的說明毫不猶豫地把眼鏡拿下來了。

同時也發現，接近聖誕節，許多地方開始裝飾。例如有信仰的安養中心，已經弄了一個很熱鬧的聖誕樹，幾乎可以想像到了十二月月底，冬天真的來臨，在外頭吹著寒風的夜裡，看到霓虹燈火閃亮的聖誕樹，是那麼地應景。可是，其實我心底沒什麼期待，也沒什麼想像。感覺自己像條老狗。年輕的狗莽莽撞撞，為無聊的事情興奮的不得了，吃個狗食都滿足到不行，還可以跟自己的尾巴玩耍；老狗一副看盡俗世紅塵的樣子，好像失去了一些火焰。或許人生該加點威士忌，但是家裡擺的那瓶威士忌，也因為多年而不再辛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