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20,小孩出車禍嘴唇縫一針

 1993還是1994年,我國二。那是週六上午仍要上學的年代。下午我去彰化市陽明國中附近補英文。

放學了,爸爸騎摩托車來載我回家。才離開補習班巷口,就在路口被另一台摩托車撞上。車速不快,我跳下來,沒怎樣。摩托車倒在爸爸兩腿之間,但是爸爸站著。好像不算是嚴重的擦撞,但是不幸的是爸爸小腿被對方摩托車的尖銳部位刺傷。

看起來必須去醫院處理。對方載著爸爸去醫院。我在原地等媽媽來接。那大概是15分鐘的路程。

15分鐘的時間,我一直在想著,爸爸都是為了來接我才受傷的。這個念頭幾乎要將我淹沒,當時。

後來爸爸住了幾天醫院。我們去看他,畢竟是外傷,也畢竟是年輕人(當時四十出頭,好吧,壯年人),所以元氣甚好。對我而言,爸爸一直都是強壯的形象。不是,他是高瘦的那一種,不是現代意義的「強壯」。我是說,像是一種象徵,爸爸就是開車不會累,力氣大,還會爬屋頂,精力充足可以做很多手活的爸爸。然而爸爸還是在一個小擦撞受傷必須住院。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明確地感知生命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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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pooya打電話給我,說出車禍,兒子躺在路上。我問在哪裡,他說倡和街,賣控肉飯那裡。我說好,掛掉電話。我往外跑,但是六神無主,心底想不起世界上哪裡有控肉飯。

重新換氣想起了位子,雖然很近雖然附近一定沒有地方停車,但是還是開了車過去,以免有需要。打電話問有沒有報警,答曰有報警也有叫救護車。聽到有叫救護車心底一沈。

路程大概只有一分鐘吧。車子隨便停在路邊,已經有兩三個熱心民眾在那。兒子趴臥在地板上。我感覺自己碎裂了。結果是騎摩托車被另外一台摩托車從側邊撞到。兒子跌出去,安全帽鬆脫(因為沒有把頤帶拉緊),撞到頭,腫了一個包。並且咬到自己的上唇,血流不已。我想立刻放聲大哭,但是沒空。趕緊確認意識,確認是否有其他外傷。一會兒,醫護人員抵達,很專業地透過要求兒子透過雙手施力,來確認是否有神經損傷。看起來情況樂觀。送彰基。等警察來現場。協助掌握基本資料,把摩托車騎回去(基本上沒有什麼損傷),把車開回去。

pooya過一陣子從醫院打電話來說可以回家了。沒大礙,再觀察。傳了一張兒子等待,所以在醫院睡覺的照片。照片裡的兒子看起來那麼無辜脆弱,我卻沒能夠不讓他受傷。

生命是極其脆弱的,我自己也是。逃不過老、病、死的糾纏,無法看顧想看顧的人,無法從上天手下留人,也無法不離開。想到小孩總有一天必須長大,必須獨自面對世界,莫名的恐懼讓人無法成眠。

如果這是一篇寫給自己的文字,那麼讓我們帶點希望。希望會在哪裡呢?今晚可能無法產生真誠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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