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63,關於2023的農曆年

 pooya的媽媽一個夜裡突然病得厲害，急症期過後，生活變成無法自理的狀態，必須住進安養機構。大年初一回新竹頂埔，整理這個租了兩年左右(2021~2023)的公寓，準備退租。

過程中，整理的人感慨：「一個老人東西怎麼會那麼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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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物的關係除了擁有與使用，還有符號的彼此指涉。舉例而言，我防潮箱裡躺著Hesselblad 500c，每次拿它出來把玩，就會招喚出爸爸，快速沖印店老闆，拍攝證件照。攝影棚兼作餐廳使用，有時晚上吃飯吃到一半有人來拍證件照，我們就要匆忙端著飯菜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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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房子時，許多東西因為不再有被使用的機會，找嘸安置的場所，只好丟棄。前一刻仍是生活的基本必需品，下一刻已經成為垃圾。杯子、水壺、鍋子、被單......非單僅因為功能正常的物品丟棄產生罪惡感，也因為象徵意義 — 往昔慣常的日子已經不復存在 — 而失落。

而我在想，若有天我的慣常生活不再，東西被收拾了......在那之前，有什麼是我要交代，可別丟了的東西。

首先是冬帽。

在軍中體會到小帽的方便，又某年鹿港燈會被寒風吹得頭痛不已，開始戴毛呢小帽。2017年買了一頂Lock & co的escorial wool tremelo bakerboy cap，已經成為我冬天的定番。欸欸，這頂帽子質感很好，Lock & co號稱全球最古老的帽店，escorial號稱比cashmere更柔軟，不要不識相地丟掉啊～

但是...如果到時候已經破破舊舊的呢？

然後是防潮箱裡的相機。

Rolleiflex 2.8GX，以前開店時，有客人叫爸爸訂的相機，後來反悔不要了，爸爸開玩笑地說我考上國立大學就要送我...小時候爸媽買樂高說要等我段考考得好就送我，總是沒有考好過，但是爸媽還是把樂高給我了，不過這次是真的有達到說好的條件，雖然填錯志願還是讓爸爸生氣了一下，哈～

全盛時期在1960年代的雙眼反射式相機，我高中1998年時已經是復刻的概念，是個全手動的相機，勉強塞了堪用的測光表。不過鏡頭光學表現相當優異，拍出來的照片質感令人癡迷。後來陸陸續續流行一陣一陣的復古風，很多人去挖了廉價版本的rolleicord玩，那不是同一個等級的東西啊～就這樣rolleiflex默默走過了我家開沖印店的年代、底片相機成熟乃至於凋零又再度被賦予新的文化意義、rollei公司不敵數位洪流消失...不要隨意丟到網路上賣掉啊～

但是...沒有玩相機的話，為什麼不要轉手給有在用的人呢？

還有廚房裡的刀子與鐵鍋們。

東正本，西有次各一把，正本是2019去東京正本總本店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一把「霞」（夾鋼的意思）白玉鋼的出刃（切魚用）左手刃。

有次則是有年同事去京都請她順道帶回來的16cm小牛刀。

有次那把不是夾鋼，所以刀身使用後就會黑黑髒髒的樣子，看起來其貌不揚，但是它可是有次哪！正本那把則是有點麻煩，因為是單面刃，有分左右手，右撇子不適合的。生了兩個孩子沒有人遺傳到我的左撇子基因，這把刀該給誰好呢？

寫到這邊，發現了一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如果哪天慣常生活不再，那這些都不是我可以煩惱的事。原來我的生活已經被這麼多自己挑選的喜愛之物包圍，重要的，應該是當下，就已經有完全感到喜樂的條件。不緬懷過去，不冀盼未來，現在就可以感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