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記憶與一些將成為記憶的碎片
「欸!昨天隔壁班的A君出車禍死掉了。」
大概是這樣的開頭,關於高三即將畢業時,隔壁班一個男同學。他在晚上回家的路上,因為下雨停在路邊穿雨衣,被車子撞得掉到路邊的田裡,許久才被發現,傷重不治。這些情節都是聽說的,我們還知道他是個直升的人(在我們學校直升的人因為認識的人多,成績多半也好,許多算是「半公眾人物」)、有個漂亮的女朋友,每天來學校上半身穿制服,搭配一件緊到不行的牛仔褲。聽說女朋友不止地哭泣。
雖然稱不上認識,只有在球場打過幾次球。但是一個人前一刻還好端端地過著平凡的生活,下一秒就不再清醒,大概是我第一次接觸人生的無常如此。想起了他,不知為何在冬夜裡聞到了90年代的夏天,灰塵與芳草,混合陽光與些微汽機車廢氣的味道。
後來大概幾次聽起這樣的事,都會想起他,但是只剩下這樣的片段。戛然而止的生命,曾以為會永恆地刻畫在某些人心頭成為永遠的傷疤,然而傷口總有痊癒消去的時候,只剩下淡淡的暗紅痕跡,怎麼受傷的也已經輕描淡寫過去。
昨天一個帶過一年的學生走了,也是這麼突然地離去。情緒過於激動的當下我們無法適當表達,冷靜後回頭卻也已經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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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他的同學來訊,問我是否要去送一程。過去讓人比較擔心的年輕人,已經在軍隊服役,散發一種安然自在的氣息。冬日凌晨天未亮,驅車至和美第二殯儀館,一群年輕人已經聚集在那,多著黑色衣褲,不乏熟悉的臉孔。和幾個學生用沒有喜悅但隱藏了親切的音量打招呼。儀式舉行在簡單的空間裡,只有禮生用指令與手勢指揮整個過程。雖然是清楚宏亮的聲音,但是在這樣的天色下又顯得遙遠微小。眾人排隊輪流捻香獻果,準備送往生者去火化。因為空間限制,從冰櫃移進棺木時見了學生最後一眼。仍然年輕的身形與臉孔不帶一絲生氣。
一些人等著陪學生到火葬場。我回家梳洗準備上班。學校如常忙碌,學生們早自修考試或一早就趴在桌上睡的樣子看來卻是生氣勃勃。課堂中我試圖在某個範圍內簡要地向學生抒發我的感想,但是只說三句話就無法繼續,大體是過於殘忍的意象令我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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