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光看爸爸
疫情關係,每週只能約一個時間去探望住在慈光的爸爸。先前媽媽每天或兩天一次去陪他,突然很久都不能去,後來變成一週一次,一開始有點怕他會生氣。結果爸爸比想像中平靜許多,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頗為慶幸。
昨天下午難得我沒出去玩,總算又跟著媽媽去慈光。與平時的會客時段有些氣氛差異,今天怎麼都沒有其他人在會客?當我正簽著訪客紀錄表時,有兩個穿著西裝的禮儀社工作人員,把一具大體推出去。(原來如此)
場面並不驚悚,也沒有令我害怕,這幾年已經看過一些死別,大致可以平靜地看待這些事。但是還是不太一樣,因為太平常了。一個陽光怡人的秋日午後,慵懶的時光,一具大體被若無大事般地運走,沒有人露出哀戚的神情,沒有哭喊跟隨的人,實際上是,沒有跟隨,也沒有注目的人。整理房子的時候,把大學的上課講義丟掉之前,我都還會翻看回憶一下過往的時光。可是,有人走完了他的一生,竟沒有勾起任何人的回憶嗎?並不是指責我不認識的人,只是這個場景竟然平靜地令人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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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偶爾會情緒激動。今天就是。他一直看到我就開始涕泣。通常每次的會面,如果爸爸因為某個人或某件事情緒激動,那麼他今天就會一直如此。我沒有多強烈地想知道他在想什麼,因為我已經知道我可能再也無法聽到他表達。昨天其實做了一個夢,夢見爸爸沒有生病,跟媽媽還住在南郭路。我回南郭路去了二樓,發現爸爸買了一堆榻榻米花紋的巧拼鋪滿了二樓的客廳空間。在夢裡他說這樣睡得舒服點。
媽媽說每次夢見爸爸好好的,場景就在南郭路。她說她夢見南郭路,就是夢見沖印店的工作做不順利,機器有問題。
我沒有跟爸爸說我的夢,因為他還聽得懂,這個夢因為是個夢,所以很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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