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零 · EST. 2014
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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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味:烏魚膘

海之味:烏魚膘
每年冬天腳步接近,市場開始看見烏魚的身影。「烏魚子」取自雌烏魚肥美的魚卵加工,幾乎是台灣人過年共同的記憶。我遇過不少人並不好此道,覺得烏魚子「臭臊」味很重。年近四十,我總是忍不住露出中年大叔討人厭的口吻,說:「拜託,那是濃縮的鮮美海味好嗎?」也因為烏魚子是體面的過年伴手禮,價格一直不低;相對地魚肉甚或被稱為「烏魚殼」,彷彿其他部分只是裝著卵的「殼」,可見不需多少代價便可獲得烏魚肉。

通常我們家煮烏魚,都是麻油煸香老薑,將烏魚兩面煎過,加入米酒、醬油膏與蒜苗。說實話我也更習慣乾煎肉鯉、虱目魚、白帶魚,或者鹽漬鯖魚。烏魚嘛...不錯,但是也有點平淡。但是每年有烏魚肉可買時,我總會想吃烏魚米糕,作為一種記憶奶奶的方式。

烏魚米糕

2007年的圖文版本

長糯米要先洗淨泡水一夜。
小火慢慢煸香老薑(近年來媽媽叫我先用調和油煸薑差不多再加入黑麻油,我想這很合理,因為麻油的雜質多,發煙點低,減少加熱時間有助健康)

火轉大,放入烏魚,兩面煎到略帶焦黃,這時通常已經令人滴口水了。加點鹽。

留下麻油與薑,放入糯米翻炒。也加點鹽。

糯米半透明了以後,一層米,一層烏魚,層疊在電鍋裡,加入適量米酒,蒸透。


我想這比起螃蟹米糕、鴨肉油飯...等等糯米類料理,應該並不特別吸引人。畢竟我老婆從來沒有對烏魚米糕展現出什麼熱情。而我之所以儀式般地每年冬天都不停碎念要煮烏魚米糕來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想必是種鄉愁。即使我並沒有離開家鄉,但家鄉有些風景已經只能透過料理來穿越回去。


那個風景大概是,放學回家爸媽說奶奶叫,回去員林吃飯。一到員林老家,廚房裡火裡來水裡去的奶奶,圓桌上每道都是你愛的菜色。你不顧長幼倫理狼吞虎嚥的時候,奶奶還在招呼著大家,然後坐在一旁休息,催促你吃下更多東西。而夜色更晚,臨走之前,你提著一袋袋水果、刻意煮多的美味讓你回家可以再品嚐一次。

烏魚米糕是許多奶奶手路菜中,我頗有記憶點的菜色,我不記得在別的地方吃過這道菜(也可能烏魚肉不會是餐廳、辦桌的食材)。一直到google出現在世界,我也不常看見它的身影。可是我想,這必定不會是奶奶發明的料理,畢竟四五百年來台灣人捕烏魚,做烏魚子,烏魚殼流通到沿海子民家裡,各種食譜就會出現,成為人們舌尖的基因,足以證明你鑲嵌在黑潮所孕育的文化裡。

但是這個幾百年來的重大文化環境正在劇烈地變遷。「烏魚被中國人抓光了」可能是一種說法,漁業資源已經耗竭,或者氣候變遷劇烈......不管是哪一種,幾百年來,因為每年冬天都會守信前來,被台灣人稱為「信魚」的野生烏魚,已經變成珍饈。守信的烏魚,終究抵不過寂寞、無法滿足的無臉男,無止盡地吞噬與摧毀。


烏魚膘

前天媽媽帶回一副烏魚膘,她說買了一尾烏魚,順便把膘取出來。因為太肥美,份量太大,只能分成一半,兩天才吃得完。姨丈說這只有「海欸」才會有。我疑惑,養殖的烏魚不也會有公的嗎?......如果你不知道什麼是烏魚膘,那是公烏魚的精囊。(又是一個老婆敬謝不敏的食材)

原來養殖烏魚的業者,主要利潤來自烏魚子,所以可以透過餵養含有雌性激素的飼料,來使養殖烏魚整池「轉性」。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吃那些吃下雌性激素的烏魚嗎?我是不願意啦。為此,上下游有比較全面的報導。

料理手法相差不多。砂鍋麻油煸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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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烏魚膘下鍋煎個焦香,鍋蓋記得拿著,用得到(會噴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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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可以下米酒,記得別加水,悶煮一陣,很快就會熟,把蒜苗切段加入,加鹽調味就夠了,新鮮的烏魚膘不需要別的醬汁遮掩什麼,無以倫比的海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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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嫩、鮮甜、搭上麻油與薑的香鹹與辛味。很值得為了它把秋水仙鹼片準備好。

而人的口味大概是半天生的,還沒煮就知道兒子一定不吃,女兒應該會喜歡。然後我猜中了,還好只有一個人跟我搶。

上下游養殖烏魚雌性激素使用議題
讓烏魚上溯淡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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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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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孩子by 周雲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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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端午節雜記

 今年跟表哥一家一起包肉粽,過節的氣氛濃度有提高。但是一年只做一次的事情,顯然不太熟練。首先是囑咐老婆去買粽子的料,兩包600公克長糯米(數量剛好)、筍乾(錯了,應該要是竹筍才對)、胛心肉(正確,比三層再瘦一點,個人覺得蠻適合)。因為對台斤一點概念都沒有,請他買「二點五顆壘球大」的肉。老婆說,肉販發牢騷:「哪有人這樣說的?」。後來感覺二點五顆壘球大的胛心肉似乎還是太大塊了。明年可以少買一點。 關於肉的預處理: 今年把肉切好先用米酒與醬油醃漬。結果在炒肉的時候,由於醃漬的原因,所以還沒炒Q,表面就會因為醬油所以有一點焦色。為了避免焦味產生,就沒再炒下去,個人覺得不夠Q,尤其是肥肉的部分。明年,記得不要醃,直接炒,炒Q了,再加點醬油、胡椒調味即可。 關於糯米的預處理: 今年扎實的泡了一整晚,要把米炒到半透明似乎就容易些。明年也要記得這樣泡。 關於「蒸」: 今年家裡多了一台水波爐,感覺很厲害,就用水波爐蒸,總共蒸了50分鐘,還是米稍硬。我發現水波爐不像電鍋是一直蒸到水蒸氣都散佚為止,它就是從水箱加熱變成水蒸氣,然後凝結以後滴進水槽。簡單說,水波爐蒸東西,比較不會整個溼答答的。對一般食物來說,可能比較好,但是以肉粽來說,似乎需要濕一點。說穿了,就是明年記得要用電鍋蒸。 關於筍乾: 買了筍乾回家,發現不對,所以就跟著買太多的肉下去滷。味道是很好,但是筍乾超級鹹。媽媽後來被告知,在滷之前要泡上一夜。我跟媽媽說,七十歲了還不知道筍乾怎麼處理,應該算是人生蠻幸福的一種象徵。但是我們現在知道了,也是蠻幸福的。 關於花生: 這次突然感覺少了一味,似乎需要花生陪伴。明年要記得,準備花生包進去。 關於包: 也是一年一次的手活,把粽葉拿在手上時,還一時愣住,忘記如何開始。但是女兒倒是厲害,拿著就開始包了,顯然去年的神經連結還在;小乖第一次(?)包,不像我們之前手忙腳亂,還挺有模有樣。 因為粽葉不夠,包不到20顆。我覺得是個很棒的數量,既有體驗到,又不會造成「端午節後要連續吃N天粽子」的嫌惡經驗。若干年後,關於端午,我們就會有「南北粽論戰」以外的話題,更貼近家人記憶的話題可以講述。 (就像媽媽說粽葉不夠,就勾起了其他長輩們的回憶,說以前吃完肉粽,粽葉被交代要留下來,可以再包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