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零 · EST. 2014
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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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後,買了新的鏡子。「看起來顯瘦,心情會好點喔!」傢俱店員說道。放在一樓,出門前可以檢視一下自己。主要憑藉一種感覺,沒有別的恰當詞彙可用了。「你看我這樣,會不會感覺怪怪的?」偶爾嘗試不曾搭配的穿著時,會猶疑不定地問他。一個很籠統的問法,應該不可能問出什麼來才對,但是真的就是「感覺」而已。往往,得到的答案是:「不會啊,OK。」,有時候,會得到一些真實的評價「看起來胖。」「為什麼要搭登山靴?太混搭了吧?」「我不懂現在的流行誒。」

後來又在臥室擺了張全身的穿衣鏡。衣服都在臥室,穿好就要檢視一下。洗完澡也看一下,肚子、腰、胸、腿。這裡不用問人,自己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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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把房子的擺設挪動,總帶來很新鮮的感受。明明是原本的鞋櫃,層架,地毯。因為傢俱有根,與樹同類。就算是一個小小的隨時可以移動的物件,舉例來說,忘在音響上的,不知哪次玩水撿回來的石頭,一旦在那,就不會再被更動,長出厚厚的灰塵,與周圍絕對地融合。作為唯一的能動者,出於自由意志把它擺到書桌上時,我賦予了這顆石頭意義。

但是整棟房子裡大部分的物件仍盤根錯節。每天回到家裡,所有的東西總是在它們在的地方。靜靜地待在那,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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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最令我畏懼之處,便是它的不發一語。

孩童時期所有同齡的朋友都沈迷在鬼怪的世界。在學校玩筆仙、碟仙;中學時最愛聽人說鬼故事;到了大學還約在宿舍裡把燈關掉男女同學一期看鬼片。一直以為大家是年幼無知,或者打鬧尋開心,出了社會才知道成人也不乏對鬼神半信半疑的人。聽著成年人說自己體質虛,八字輕,遇到會很不舒服,或說因為禁忌不想、不敢去哪裡,我感到訝異。鬼,如果有的話,都太有七情六慾了,太熱鬧了,太有人味,太急著訴苦,我不禁就同理了鬼,發現我們是同一類。

但是我害怕亡者。他們不訴說,不辯駁,沒有任何反應。明明前一刻他就是我這樣的,下一刻他已經完全不同;前一陣子在臉書上還有旅行的動態,現在卻消失一切能動性。這種本質上的轉變令人害怕,亡者顯露轉變的界線很容易跨越,令我恐懼不已。我不敢看,不敢想。萬一見到了,那不再是容貌的蛋白質組成物,帶著終結的念頭,縈繞在我心頭要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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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結局。我遇到了怪事,我的兩面鏡子變得不發一語。

鏡子生根在臥室與客廳,與沙發、書櫃什麼的不同,它忠實(或不忠實地,根據店員的說法)反映了我的姿態容貌。它是唯一與我互動的傢俱,我依賴它。儘管在一如往常的日子裡,我並無體會。

但是幾年過去,年紀長到被稱前輩也不覺奇怪,遇到公共決策圈子裡的人會問你意見,你訝異什麼東西又流行起來但是別人根本不知道曾流行過,看電影的時候總把電影放入某個你揉稀的類型中...是了,就是你有了所有生活經驗的分類模組,你的熱誠都是裝出來,逼出來的。

我的內臟有厚繭。眼科醫生說電腦螢幕看太多,水晶體有些病變。耳道裡的油脂分泌旺盛,要用清潔劑洗兩三次。頭痛不再能快去睡一覺就沒事,止痛藥放在公事包裡備著。

這些都比不上,走到鏡子前,看見不跟我互動的我。前面的身心病痛都能讓我去掛號領藥,但是我不敢再靠近鏡子,不敢想像撞見鏡子裡的我不回應我。而我也無法因為害怕照鏡子去看身心科,他們給的藥不會令我大膽,只會令我昏沉。我更不能打破鏡子,因為這樣就會先看到鏡子,鏡子就在我的臥房跟客廳門口。但是別誤會了,鏡子是無辜的,是鏡子裡的人不發一與,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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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

人生需要一個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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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濫用情形

貝里斯

 學校請了一位貝里斯籍的老師來舉行國際文化體驗營。 我負責接送。在閒聊的過程中,沒有提及貝里斯,因為我連「貝里斯」的英文都不會唸。 但是一直覺得貝里斯這個國家的名字很熟悉,究竟在哪裡聽過? 老師從台中高鐵下車,我一個人返程的路上, 陳昇「五十米的深藍」,恰好從隨機播放清單出現, 隨機若是真的,那就是上天的旨意了。 (歌詞) 我親愛的MONEY竟然哭著跟我托夢說 這樣的頭家當的真窩囊 養的那些蟑螂解決不了事情都要移民貝里斯 --- 為什麼是移民貝里斯呢? 原來台灣在90年代曾經因為和平威脅,流行過移民貝里斯。 《仍是過客?—移民新貴貝里斯》這篇1991年的報導捕捉了當時的氛圍,而另一篇 旅遊文章 在2022年寫下,說高峰期在貝里斯有兩萬個台灣人,現在剩下五六百人。實際的狀況不得而知。 --- Alex Honnold明天早上要無繩攀登台北101,在netflex直播。我不敢看,或說,不想折磨自己。原本今天晚上邀請家人一起看《free solo》(Alex Honnold徒手攀登酋長岩的紀錄片),但他們寧願看韓國片。 Honnold讓人著迷的不僅是噱頭十足的無繩攀登,他極簡的生活方式也令我神往。但放逐與自由的生活何時開始,存在一點矛盾。如果,人生還沒站穩腳步,就放逐自己,那像是逃避;但如果站穩了,那就只是個休假而已。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無法重來。 --- 2026剛開始,一月就快過完了。沒能夠在呼吸之間回到家,是因為還沒有成為習慣嗎?如果成了習慣,2026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 陳昇因為性騷擾在網路上成了過街老鼠,能夠經得起時光考驗的並不多。但是對陳昇的喜愛沒有減少太多,大概已經慢慢變成了自己討厭的那種保守老男,把白目當成有趣。然而經不起時光考驗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人有很多缺點,總有一天會曝露出來。先被看到有魅力的那一面的人,就注定摔下神壇。

中國孩子by 周雲蓬

歌詞: 不要做 克拉瑪依 的孩子 火燒痛皮膚讓親娘心焦 不要做 沙蘭鎮 的孩子 水底下漆黑他睡不著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 吸毒的媽媽七天七夜不回家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 艾滋病在血液裡哈哈的笑 不要做 山西人 的孩子 爸爸變成了一筐煤 你別再想見到他 不要做克拉瑪依的孩子 不要做沙蘭鎮的孩子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 餓極了他們會把你吃掉 還不如曠野中的老山羊 為保護小羊而目露凶光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 爸爸媽媽都是些怯懦的人 為證明他們的鐵石心腸 死到臨頭讓領導先走 歌詞裡的 故事 事實請點選歌詞連結。 ---------------- 我私心的希望 中國 內地很紅的超級星光大道,Live決賽的時候可以有選手唱這首歌。

2026端午節雜記

 今年跟表哥一家一起包肉粽,過節的氣氛濃度有提高。但是一年只做一次的事情,顯然不太熟練。首先是囑咐老婆去買粽子的料,兩包600公克長糯米(數量剛好)、筍乾(錯了,應該要是竹筍才對)、胛心肉(正確,比三層再瘦一點,個人覺得蠻適合)。因為對台斤一點概念都沒有,請他買「二點五顆壘球大」的肉。老婆說,肉販發牢騷:「哪有人這樣說的?」。後來感覺二點五顆壘球大的胛心肉似乎還是太大塊了。明年可以少買一點。 關於肉的預處理: 今年把肉切好先用米酒與醬油醃漬。結果在炒肉的時候,由於醃漬的原因,所以還沒炒Q,表面就會因為醬油所以有一點焦色。為了避免焦味產生,就沒再炒下去,個人覺得不夠Q,尤其是肥肉的部分。明年,記得不要醃,直接炒,炒Q了,再加點醬油、胡椒調味即可。 關於糯米的預處理: 今年扎實的泡了一整晚,要把米炒到半透明似乎就容易些。明年也要記得這樣泡。 關於「蒸」: 今年家裡多了一台水波爐,感覺很厲害,就用水波爐蒸,總共蒸了50分鐘,還是米稍硬。我發現水波爐不像電鍋是一直蒸到水蒸氣都散佚為止,它就是從水箱加熱變成水蒸氣,然後凝結以後滴進水槽。簡單說,水波爐蒸東西,比較不會整個溼答答的。對一般食物來說,可能比較好,但是以肉粽來說,似乎需要濕一點。說穿了,就是明年記得要用電鍋蒸。 關於筍乾: 買了筍乾回家,發現不對,所以就跟著買太多的肉下去滷。味道是很好,但是筍乾超級鹹。媽媽後來被告知,在滷之前要泡上一夜。我跟媽媽說,七十歲了還不知道筍乾怎麼處理,應該算是人生蠻幸福的一種象徵。但是我們現在知道了,也是蠻幸福的。 關於花生: 這次突然感覺少了一味,似乎需要花生陪伴。明年要記得,準備花生包進去。 關於包: 也是一年一次的手活,把粽葉拿在手上時,還一時愣住,忘記如何開始。但是女兒倒是厲害,拿著就開始包了,顯然去年的神經連結還在;小乖第一次(?)包,不像我們之前手忙腳亂,還挺有模有樣。 因為粽葉不夠,包不到20顆。我覺得是個很棒的數量,既有體驗到,又不會造成「端午節後要連續吃N天粽子」的嫌惡經驗。若干年後,關於端午,我們就會有「南北粽論戰」以外的話題,更貼近家人記憶的話題可以講述。 (就像媽媽說粽葉不夠,就勾起了其他長輩們的回憶,說以前吃完肉粽,粽葉被交代要留下來,可以再包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