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2端午節的最後幾分鐘

    氣象局說，彰化以南對流旺盛，注意瞬間大雨、雷擊、強陣風與溪水暴漲。

是真的。住到和美新房子裡有三年，如此頻繁的閃電，應是第一遭。妻兒已睡，我原本則陷入一種挫敗的情緒中。可能是，在幾個小時前，我去了南郭路，搬了一些東西回來。分別是前兩年送給媽媽的osim腿部按摩機、多年前爸爸買給媽媽的technics音響、（我發現除了喇叭其餘都是made in japan）、又某一年買給媽媽的muji香氛機、還有放在樓梯間的小童便椅。

拿technics音響時想起了那是某一天，放學回家突然發現，媽媽開心地說是爸爸說要送她的；後來...放在南郭路最好住的房間裡，誰快要聯考就給誰住，姐姐先，後來是我。這套入門的家庭音響陪我走過大量蒐集CD的年紀，或許不是發燒友，但是聽伍佰愛情的盡頭已經很夠了。

放在樓梯間的小便椅，剛好可以拿來給兒子用。他11個月，每天早上都會起來大便，我希望他早日養成在便椅大便的習慣而不是大在尿褲裡。這樓梯間還堆了很多東西，過一陣子媽要來整理，我想應該先幫她收些東西掉。

這樓梯間以前是爸爸收零食的地方。我們得到允許就會去那邊挖寶。小的時候最常吃的，卡迪那、寶咖咖、金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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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憶存在那個空間。隨便一翻都是。怎麼也想不到，儘管其實就是會這樣，要有收拾的一天。我從很年輕的時候就宣稱自己邁入中年，當時我不知道中年是必須與年輕時光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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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照亮了黑夜。然後，迅速黑暗又籠罩整個世界。宗教失去它的影響力，是在社會世俗化後。小時候我深信鬼神之說，在我心底揮之不去的，是某部恐怖片的情節：人死了突然又活起來，但是已經被釘在棺材裡，任憑我再怎麼哭喊，棺材仍慢慢被土覆蓋。

然後我開始自覺地世俗化。國中開始，有人要我拿香拜拜，不論基於任何理由，我只會祈求家人平安。直到奶奶走了，拿起香來，我心底已經沒有任何的話語。走過廟，也懶得順手一拜。

背棄神明，一切便由自己承擔。無論是承受，或是逃離，或是把頭塞到土裡，你自個兒選。每當有什麼開心，或者難過的事，你控制不了，你說，事情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沒什麼你能做的，你能做的，你便去做吧。但別期望什麼。就是這樣。

漸漸，你學會了一種漠然。直到某天，你在一個很吵的環境，聽了一個說給小朋友的故事，你的漠然就破裂了。你感到挫敗。你膝蓋痛，你覺得疲憊，你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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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打雷了。激烈的打雷，撫慰了你。看見天候如此劇烈的撼動世間，人類如此渺小，那麼心裡面的感覺，就更渺小了。你得以重拾一種讓你繼續下去的漠然，這次還包含了接受漠然會隨時破裂的漠然。

這樣你端午節連跟爸媽吃顆粽子都沒有得這樣的端午節，也能夠當成一天假期就過去了。事實上你寫完的時候也早就過去了。事情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