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零 · EST. 2014
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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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書】誰說人是理性的

【翻書】誰說人是理性的
Dan Ariely著,周宜芳、林麗冠、郭貞伶譯:誰說人是理性的。天下文化:2008。

英文書名為predictably irrational,可預測的不理性。翻譯成「誰說人是理性的」感覺比較吸引人,畢竟是科普書,何苦搞個像論文的標題。但是"可預測的"沒譯到實在可惜。

在分享我看完這本書的心得以前,讓我先節錄書裡的一段小實驗,如下:



   |   A   |                     |   B   |
     禮券                          禮券
價值:10美元                  20美元
售價:免費!!                  7美元



A或B選擇,選一個,快一點決定!









任何人仔細思考後都會知道B禮券比較划算,但是免費得到10美元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儘管我們在做心理測試時會對數字特別警覺,也會預測與直覺相反的答案才是"好"的答案,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覺到自己很想選擇A。不知道各位是否有同樣的感覺?照作者的說法,因為人腦的運作,就是極端不願意承受損失的。(那Rawls還真的說對了呢!)所以我們只要看到免費就瘋狂了。


這就是本書的中心主題。經濟學假設人是理性自利的,本書則透過設計各種巧妙的實驗,來駁斥這樣的假設。作者雖稱自己是行為經濟學家,但顯然對腦神經科學有所鑽研,他宣稱人類之所以會有上述「不理性」的選擇,實乃我們大腦的「迴路」就是這樣設計的。就像腦神經科學家強調的,所謂「理性」不過就是大腦皮質額葉的功能,深藏在內的「爬蟲類的腦」或許才真正控制了我們的行為!

我個人是蠻相信腦神經科學家的說法。所以看《誰說人是理性的》的時候頗能得到樂趣。關於第一章 相對性的真相,我覺得很有說服力,不過福利經濟學也有提到此現象,稱為「相對剝奪感」。簡單來說,人過的滿足或不滿足,並非有一絕對標準,而是此人較之於他周遭的人,擁有的資源是多或少。例如你身邊的朋友都騎一般的淑女車,只有你是捷安特登山車,那你會滿足;等到你騎上八卦山發現別人動不動就是天價的碳纖維車,你就又開始想換車了。比較畸形的例子是,去美國留學的人都因為和胖胖的美國人比較身材,而覺得自己很瘦而吃的很胖(較之於台灣)。

第二章與第一章有相關,但更有力的攻擊了個體經濟學的,幾乎算是神主牌的供需理論。個體經濟學的價格理論,建立在理性自利的人的基礎上。因為人是理性自利的,所以他會花多少錢買鑽石,取決於他可以從增加擁有一顆鑽石中,獲得多少效益。所以消費者很清楚知道鑽石在他心目中的價值,也知道錢在他心目中的價值。也因此形成需求的力量,相反的生產者依類似的程序形成供給,然後才是市場決定價格。

不過這本書提出很有力的論證:人根本不曉得一顆鑽石究竟能對他產生多少效益。作者提到了定錨作用,強調初次接觸商品時,他的價格將會深植內心,成為一個錨點,供作日後價格的參考。例如第一次看見roots的帽T外套價格4500元,以後看見8000元的羽毛衣,就會覺得「恩,羽毛衣比棉外套貴一點是合理的」;但是羽毛衣能帶給我們多少效益,我們根本無法評估。作者做了很多實驗來印證這一點,其中某些實驗頗具殺傷力。隨便舉一個例子:

作者在課堂上朗誦一段詩篇,問其中一半學生,是否願意付10美元再聽十分鐘;又問其他一半同學(分開)是否願意收10美元再聽10分鐘的朗誦。有趣的是,被問及是否願意付錢的那一半同學,雖然沒有人願意付10元聽10分鐘的朗誦,當價格降低時,學生確實願意支付約1美元去聆聽作者朗誦;相反的一開始被問題是否收10美元那一半得同學,則最少必須支付1.3美元才願意在聽朗誦。

證明了朗誦這個東西,人們根本不曉得可以對自己產生多少效益。

如此經濟學還站得住腳嗎?



其實可以的。雖然本書趣味橫生,但我看完以後有種感覺,作者似乎很明白人的理性盲點所在。可以找出很大的漏洞。但是這些漏洞串連以後,我仍沒有看見完整的「人類思惟決策系統」。這本書似乎是「人腦當機手冊」,找出了很多當機的時刻,告訴我們人腦運作理性並不完美。但在沒有當機的時刻,人還是可以用「理性」來稱呼。何況,本書作者也提醒讀者,在閱讀本書後,要曉得自己的不理性,做出更好的決策。這不就代表了,不夠理性的人腦,還是努力朝著理性邁進嗎?

關於上述第二章的供需謬誤,我們或許可以引進「訊息成本」來解釋。因為朗誦對消費者來說很陌生,因此他無從得知朗誦對自己的效益(並非開心就好,人們願意上無聊的公民課或許是期盼自己能成長),從可以得知的價格來推斷他可能帶給自己的價值,遠勝於研究十年「朗誦對於個體的效益分析」,因此人們選擇參考產品價格來判斷可以獲得的價值。如果有天我創辦橘子電腦,故弄玄虛的用了莫名其妙的材質,和誇大不實的行銷,定價定個十萬元,儘管一開始有些笨蛋會上當,還自認橘子電腦有何過人之處。但隨著時間推移,資訊散布,我應該會越來越不能把橘子電腦賣出去。

我賣不出橘子電腦我就倒閉了,要小心的是如果企業有正常賺錢的管道支撐整個事業,他其實很應該小小發展一下騙錢玩意兒,因為那些懶得耗費成本蒐集訊息的人總是存在,而且不乏後人。所以阿!你看leica可以推出這麼多紀念版的M系列,喔,我沒說誰是騙錢玩意兒。


並且,稍有水準的經濟學家都知道,所謂人是理性自利的假設,他真的是個假設。經濟學家不那麼在意人是否事實上(神經科學上)真的理性自利...只要理性自利的假設,發展出來的理論,可以正確的簡潔的描述,並預測人的行為,那才是重點所在。當然,本書沒有推翻經濟學,但是,也提供了經濟學在思惟時,更多的細節與容易出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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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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